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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曲:京田诚一 & 邵蓉《挚爱》
填词:雨霁天青
起调春深南国发红豆
【南国发红豆】化用唐·王维《红豆》诗:“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,愿君多采撷,此物最相思。”红豆,又名相思豆,古诗词中常 ** 情的象征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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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讲:巧化前人诗句,歌唱爱情内容,为一般歌者常用起调,符合主人公身份。“深”字自有妙处,有远望之感,而春深即近春暮,又含惜春伤春之意。
次歌易水壮士名渐朽
【易水壮士】指荆轲。荆轲为燕太子丹派遣刺杀秦王,临行前众友于易水送别,荆轲击筑高歌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”。后事败身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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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讲:转歌史事。易水壮士,悲歌慷慨。而当时高义,终经不过时光消磨,英名渐朽,当年英风,又有几人能记?中国文人多求建功立业,青史留名,而词中反其意而用之,道出历史真莫道不消魂相,读来颇感沧桑,但用语平和,始终保持旁观视角。
翻作百尺楼独临独下谁会我悠悠
【百尺楼】泛指高大的建筑。王昌龄《从军行·其一》:“烽火城西百尺楼,黄昏独坐海风秋。更吹羌笛关山月,无那金闺万里愁。”边塞诗中常见意象,多写边关雄伟苍凉,此处应指歌女所处酒肆歌台华美壮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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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讲:回至自身,一句中有环境,有人物,有心事,简约却丰厚。百尺楼高,映独临独下,更衬人之纤弱微渺。身外繁华如梦,难解心事悠悠。“谁会”句直抒胸臆,回应前面两个“独”字。
檀板旧 罗衣皱 闲着丹蔻
【檀板】 檀板,简称板,因常用檀木制作而有檀板之名。唐玄宗时,梨园乐工黄幡绰善奏此板,故又称绰板。演奏时,左右手分握外侧两板或左手握三板、右手握两板,将檀板置于胸前,互相撞击发音。无固定音高,音响清脆、短促,穿透力较强。古时广泛应用于宫廷的教坊大乐、小乐器合奏、马后乐、民间器乐和说唱音乐中。现代主要用于戏曲伴奏。
【罗衣】 罗,一种轻薄丝织品。罗衣多为女子外衫。
【丹蔻】 用凤仙花汁制成的染料,红色。古时女子多用于描绘红唇和指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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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讲:继续描述自身。意象皆取细节处,如工笔细描,镜头比之上句由远及近。檀板“旧”,罗衣“皱”,皆为时光的记录和见证。手执旧板,身着旧衣,每一处细微痕迹,都似有故事隐藏。“丹蔻”代指梳妆。女子梳妆为古诗词中常见意象,传统中多有自怜美貌之意,文人多以此比喻自身良材美质,自爱才华。而闲来梳妆,则多为空有美貌,无人欣赏,有伤年华渐逝之意,文人也多比喻才华无人赏识的寂寞。揽镜自照,柳眉纤秀,唇点丹朱,然自古美人最恐迟暮,红颜易老,此时尚有风韵,明日又当如何?唇笔轻描淡写,五内重重心事。此句用语平缓,声韵悠长,读来如脉脉流光,美人情态,历历可见。
唱过花堪折直须折在手
【花堪折直须折在手】化用唐·杜秋娘《金缕衣》诗:“劝君莫惜金缕衣,劝君惜取少年时。 花开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”有劝人及时行乐之意。
再唱鸳鸯飞未老先白头
【鸳鸯】 鸟类,栖息于池沼之上,雌雄常在一起,常用来比喻恩爱夫妻。《玉台新咏·古诗为焦仲卿妻作》:“中有双飞鸟,自名为鸳鸯。”
【未老先白头】语出《古乐府诗词·九张机》:“四张机,鸳鸯织就欲双飞。可怜未老先白头,春波碧草,晓寒深处,相对浴红衣。”形容为情憔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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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讲:二句相关。前句劝君惜取少年时,惜取眼前人,后句似引事为证,只因鸳鸯情浓,却常为分飞劳燕,各自独守,伤心憔悴,未老先白头。淡淡遗憾,悠悠道来,回环婉转。
阳关唱罢故人凝眸攀断柳梢头
【阳关】此处指《阳关三叠》曲,为赠别名曲。源自王维名作《送元二使关西》:“渭城朝雨浥轻尘,客舍青青柳色新,劝君更进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。”
【攀断柳梢头】我国古代“折柳”为送别习俗。古代长安灞桥两岸,十里长堤,一步一柳,由长安东去的人多到此地惜别,折柳枝赠别亲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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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讲:写离别情态。化用阳关折柳之典。着笔仍于细节处,读来似见柳间人影绰约,目光紧随行人,离恨恰如春草,更行更远还生。“攀断”二字,于全词首次见着力,为段中情绪小高潮。昔三国刘备送徐元直,曾欲遍砍道边之树,言其阻望元直之目也,词中之景,亦有同感,刘备一方之主,激动之下可令砍树,而舞榭歌台之人,无非暗自神伤,纤指攀断柳梢。此句或为自身经历,又或主人公见过之景,没有固定人物,却是一样离情。紧承前两句,仍是劝人惜取眼前之意。
君惜否 君惜否 覆水难收
【覆水难收】 泼在地上的水难以收回。比喻事情已成定局,无法挽回。宋·范晔《后汉书·何进传》:“国家之事,亦何容易!覆水不可收。宜深思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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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讲:问句形式,直接抒情。承继上句,延续情绪高潮。问君能否惜取眼前美好,需知一旦错过,便如覆水,再难回收。
不问楼前江流几时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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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讲:江流为古诗词中常见意象,传统含义多有感叹时间流逝,历史变迁之意。如孔子临川,曾叹逝者如斯。如苏轼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: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多少风流人物。”又常用于形容不可避免,不可战胜之愁绪。如李煜《虞美人》:“问君能有几多愁?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”又有宋·李之仪《卜算子》:“此水几时休,此恨何时已?”成句印象皆可叠入此句,“不问”者,不能也。大到时间历史,小到个人命运,皆如楼前流水,不能自已,不知何时起,不知几时休,颇有宿命之意,又饱含阅尽沧桑之感。
但问门前车马几人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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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讲:门前车马亦为古诗词中常见意象。常用来写得势与失势。得势时繁华兴盛,门前车马喧闹,有“门庭若市”之语。而失势时无人问津,则是“门前冷落车马稀”(白居易《琵琶行》)。歌人唱来,于锦绣温柔乡里看尽繁华,却也知繁华如过眼云烟,于是歌中只此一问,铅华洗尽,风流云散之时,真心又得几人?与上句内容形成对比,一去一留,隐世事真谛。
向晚冷雨梧桐叶上点点滴清秋
【冷雨梧桐滴清秋】化用温庭筠《更漏子》:“梧桐树,三更雨,不道离情正苦。一叶叶,一声声,空阶滴到明。” 又似化自南唐李煜词《相见欢》:“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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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讲:梧桐滴雨为古诗词常见意象,初见于《全唐诗》孟浩然断句:“微云淡河汉,疏雨滴梧桐”,后多用来写凄凉清冷之感。此句摹景,无一字写人,然一切景语皆情语,又字字关情。人前欢笑,夜来笙歌散尽,独眠独醒,夜半枕上听梧桐,不胜寥落闲愁。听雨滴滴落,又是打落几点心事。前两句由主人公直接道出,此句笔锋一转,以景衬人,段中有变化,词意更见灵动缠绵。
翠襟红袖堪忆旧游添分新来瘦
【翠襟】 亦作“翠衿”,指鹦鹉胸前的翠色羽毛。此处应指翠绿色的衣领。
【红袖】 红色衣袖,多代指年轻貌美的女子,如“红袖添香”。
【新来瘦】语出宋·李清照《凤凰台上忆吹箫》:“生怕离怀别苦,多少事、欲说还休。新来瘦,非干病酒,不是悲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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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讲:翠襟红袖,衣衫华美,正似当时韶光。细节借代,用语轻巧。夜半无人之时,独着华衣美服,不为示人,只为忆及穿着此衣的旧时节,美好记忆,飘然远逝,只留此一身华衣可为凭记。新来瘦之典,用得恰到好处,一生多少事,欲说还休。今昔对比,消得人憔悴。翠襟红袖,引动旧游之思,而旧游之忆,却正是添分新来瘦之因,一句之间三处小停,互为因果,层层递进,内蕴丰富。
便拨高曲凭此钿箜篌
【钿】 古代一种嵌金花的首饰,可作敲击节奏之用。唐·白居易《琵琶行》:“钿头银篦击节碎。”
【箜篌】中国最古老的弹拨乐器之一,有卧箜篌、竖箜篌、凤首箜篌三种形制,形似今日之竖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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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讲:回至现实,动作描写。“便”字收束前文,悠悠情思,半生心事,不复多言,尽在此曲之中。素手拨弦,便可诉尽衷情,请君为我侧耳听。读来似可见清眸婉转,垂首低眉,弦动之处,高音清越,引人情思。
更荐春酿殷勤红酥手
【红酥手】形容女子柔美的手。语出陆游《钗头凤》:“红酥手,黄藤酒,满城春色宫墙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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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讲:仍为动作描写,紧承上句,符合主人公身份。酒为古诗词常见意象,被认为是能销愁之物,如李白《将进酒》:“呼儿将出换美酒,与尔同销万古愁。”正扣题目。此处用“春酿”,别出心裁,字眼温存,避开酒字豪放疏狂的一面。春亦为古典诗词常用意象,春为万物生之初,代表着一切美好事物正蓬勃发展的时期,愿留春住,即愿好景常在,为古诗中常见之典,春之佳酿,是韶光正好。以红酥手荐春酿酒,温柔中似见笑意,而劝君更进一杯酒,只因西出阳关无故人,有花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,春酿一杯,是当饮则饮,莫错过,空负好年华。
百年易逝 盛时不久
知千古同 何劳繁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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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讲:结尾两句,采用议论句。可为全篇中心,直接点题。字句清丽温婉,如美人吹气如兰,耳边劝慰。完美收结全词。
总评:作者自述:“此曲写给韶华渐去看尽人间的歌人,一只琵琶,唱过半生薄喜薄哀。”歌中有自怜,有自惜,有一路看过之种种,更有沧桑阅尽后沉淀下的优雅、成熟与淡定。阅尽人间,方能悠悠讲说,不在其中,方能淡淡回眸。身在繁华,却已超然物外,悠悠清曲,能全劝慰之功。短短小词,细品酸甜苦辣皆存,混成醇酒之味,于舌尖温厚存香,入腑则温暖舒畅,余味无穷。全词形象鲜明,有声有色。仅十六句,仍能以四四分出起承转合,意境完整。用语含而不露,情动幽微,正应自述中一“薄”字。描写抒情议论多种表达方式综合运用,转换自然,古诗词传统意象应用恰到好处。词意温婉缠绵,似简实丰,可为古风填词婉约词派代表词作。